禾木

此一隅天地,纯粹、无畏

楚明凡白秀珠 十 1927年 南京(上)

声明|文中内容不代表本人立场,纯为故事服务!



      楚明凡在济南的防区里吸下一口烟,此刻他对于自己没有像小说主人公那般,问秀珠要来一件袖珍相片之类的物件感到后悔。他的内侧衣袋里空空的,摸不出什么劝慰心情的东西来。

      这场#仗越打越没劲。在学校里,他们学的是日式#战术,说白了还是德式#战术,要不是为了写报告用途,他和陆江波本是不用上前线的。对面打得几乎毫无章法,不过他和老陆都知道,枪弹是不会长眼的。

      递烟过去的人靠在铁丝不均匀编织的防护网上,搭着楚明凡的肩,猛然使出一股力气揉了揉他的头发,楚明凡嫌弃地瞟向他,陆江波是个察言观色的鬼才,问他:“报告标题想好了没?”


      从和陆江波成为同学以来,楚明凡的心事常常有了倾诉对象,说是倾诉,倒不如说是半倾诉半自解的过程,因为,没有谁能够解开他内心的结。

      此刻他对陆江波说:“哼~老陆你想必是已经想好咯。”陆江波斜睨他一眼,咧嘴笑说:“我,肯定是回去以后,交报告的前一晚再动笔的。”楚明凡也笑说:“那我不能跟你比呀。陆兄你脑子一向好用,我只能老老实实提前备着。”陆江波随意憨笑两声:“楚兄一贯谦虚,谁不知道你我同为例外啊。前年早该毕业,为了掩饰身份完成特殊任务,才推迟毕业到去年五月的。”


      夜晚的防区笼罩在黑幕之中。

      陆江波照常向兄弟们谈心去了。楚明凡不缺手段,可那种形式对他来说更像是为完成任务走个过场。虽然训话的时候自己也是真心实意,可从没有真的与手底下的兵感同身受过。陆江波虽是出身名门,可从未高高在上,反而总能在训话的犄角旮旯找到微小的缝隙,填补上与下之间的距离感。楚明凡不羡慕,但他确实理解不了。


      说到名门望族,楚明凡难免想起老家。虽然实力大不如前,可明面上也还是体面的。家中的许多规矩到了民国初年才废除。楚明远离家的原因之一就是对家里的封建废习看不惯;他曾尽力去改,却总是有心无力。

      天津大族规矩众多,楚明远与楚明凡兄弟两从小便在祠堂旁观过许多场面。

      有因私情而填了井的,有因为赌输家产被火烙的,还有因勾结外人被钉刺的。楚明远对这种场面心下是很排斥的,他会暗暗将拳头攥得紧紧的;楚明凡虽然也会排斥这样的场面,但他想的更多的是:为什么明知会被家法惩罚还要去做那些事?纵然是有自己把控不了的理由,也不能蠢到被抓住把柄……

      面对不理解的事情的时候,楚明凡会做两种分类。一是需要弄清楚的,接下来他就会遵照逻辑去搞清楚;二是可以直接忽视的,那他就不会再去想。

      可是楚明凡已经确认一件事,自己心中唯一的例外就是白秀珠。


      去年年底,秀珠给楚明凡写信提及家中的变故,写好了信的秀珠突然想起——自己并不知楚明凡在何处……最终,秀珠还是将信件寄去了广州。

      至今,整整四个月秀珠没有收到楚明凡的具体消息,她听闻了一些坊间传闻,心中对他的安危难免忐忑。


      1927年5月,从前一年7月开始的事件终于暂告一段落,楚明凡向上级报告说要去一趟北平,任培余拒绝了,原因是当下局势敏感。听闻这件事的陆江波暗地里帮着楚明凡骂了一顿,说什么“打%仗的时候都能请假,他娘的仗#%打完了说什么狗屁局势敏感,不让去,这算哪门子道理?”

      楚明凡面上是淡定的,反过来劝慰他“你忘了上回你我是串了口供说我回天津去的。想来任处长后来回味起来,我在天津老家早已没了亲人呢。”

      陆江波听后讪讪不语。


      林敏去世后,秀珠独来独往惯了,并不觉得孤单,宿舍里的另外两位还是见的很少,那位叫陶锦绣的室友做了人家的外室,行事张扬至东窗事发,被打的遍体鳞伤。哥哥嫂子去了日本以后,秀珠住校的时日便多了起来,关于陶锦绣的过往也有所耳闻,当秀珠拼凑出许多条消息,终于得知陶锦绣曾被金燕西追求过的时候,是惊讶的。毕竟旧事的女主人公躲着燕西走,秀珠想她该是个性情清高,不喜金钱的人,可结果却做了个糟老头子的外室吗?

      陶锦绣的说法是:金燕西不够成熟,像个孩子,没有男人的担当,且金家老爷子无论何时都不可能把财政大权放到金燕西的手里的,糟老头子怎么了,至少钱是放在自己手心儿里的啊!

      秀珠似乎有些理解,可她不能做到同样的事,让她为了身外之物委曲求全,她宁愿将心血奉献给自己热爱的事业,最后只得在心中归结为一句人各有志而已。


      楚明凡与陆江波把报告交了上去,自是双双获得好评。楚明凡没休整几日,正想尽办法与秀珠联系,长官任培余就单独召见了他,派他尽快去往南京带第一批女子特训班。

      任培余是个学者型的上级,楚明凡心中对他的这种安排不觉意外,此外他还想到——南京距离北平是近了许多的。


      楚明凡当晚即提笔告知秀珠,并将信寄去了中心大学教务处。

      秀珠收到这一纸书文时,心中五味杂陈。

      她即将毕业,北平不适合她再长远地待下去了,这下好了,她决定去申请南京的工作。可是她的欣喜夹杂着一些杂质:她和楚明凡到底算什么关系呢?

       去年3月的突然离别,楚明凡表达了对未来命运的担忧,对双方的关系仿佛也没有奢望,仿佛只要能活下来就是幸运的事了,这让秀珠觉得楚明凡是在意她的,10月的时候,竟然又从那场上费尽周折来见她,还与她做了那种事,这让秀珠笃定他确实对自己有意。

      可是到底一别数月竟然没有消息,眼下虽来信,信中亦没有解释太多,秀珠对自己说:“南京也是个好地方啊,我去申请南京的工作,也不全与他楚明凡相关!到了再说吧。”

      心里不安,思绪杂乱,秀珠不乐意给楚明凡回信,可又在心里期待见面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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