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木

此一隅天地,纯粹、无畏

楚明凡白秀珠 二 1914-1924年

声明|文中内容不代表本人立场,纯为故事服务!



       秀珠到达北平的时候,正值秋天。她随李妈妈下了车,站台边早已有人接应。一路上兴奋得起劲,不知疲惫,李妈妈很疼爱秀珠。白雄起比秀珠年长一十九岁,他妻子是个日本女人,是在日本留学的时候认识的。嫂子比哥哥略年轻些,也有三十五了。 他们没有自己的孩子,心里把秀珠当做孩子一样宠爱。

       金家燕西办十二岁的生日宴时,白雄起还在金铨的门下,行他规规矩矩的作风。燕西见到一个漂亮可爱的妹妹,自然是喜欢的。秀珠第一次见到燕西,心里觉得他不错,以后便时常一块玩耍。燕西身边总跟着个清丽懵懂的八妹,喊秀珠叫“姐姐”。燕西常会惹得秀珠生气,她一生气,燕西就没有好日子过,不是正理混着歪理编排他,就是鼓起嘴摔东西就走。

       白太太对这事看的多了,有一回在家里拿《红楼梦》里的宝黛比喻他们两个的关系。不过可惜的是,燕西不是那贾宝玉,他纵是爱美多情,却不把秀珠看做心里独一无二的,那秀珠亦不是黛玉,唯一的相同只怕是使小性儿了。这道理,当事的两个人整整纠缠了八九年才看清。

       后来,秀珠想:什么自我,什么人生,我一辈子也没算弄明白。她自小是被宠着长大的,想要什么都能有,想要得到什么人也要立刻得到。可这人他的心不在一个人身上,就算是把他绑来,他也不是你的。这种感觉是最痛苦最熬人的。可她大小姐就是要去试一试。在燕西结识了冷清秋以后,她更要试。



      楚明凡从小就明白,事情要自己做,想要什么就去努力的道理。他更知道,什么东西是确定的,什么又是不确定的。比如儿时的识字、背书,后来的从军,这些是有付出便会有回报的。这回报不一定能完全对等,可毕竟是有因有果。其余的事情,可能于他而言就是陌生的地带了,他没怎么想过,可这人活在世上,遇到的哪能都是自己预料之内的呢?  

       楚家的规矩是明朗的。母亲教导他和哥哥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事必躬亲”。纵然家底不薄,可母亲管教起两兄弟来是很严格的,可母亲也不全是严厉的,相反,大多数时候母亲对楚明远和楚明凡是柔和的,她的眼睛里时常透露着氤氲的亮泽,一双丹凤眼里夹杂着倔强的意念。在天津那大宅子里,母亲是极其低调的一个人,她的心极静,闲暇时喜欢读书、作画,在家族的公共场合上,也从不会失了规矩体统,只是身体不大好。这一点不仅让她免于权力争斗的中心,也有更多的时间教导孩子。

       楚明凡年纪更小的时候,是调皮的,钻草垛、拱泥地,但总有上限,真正越格的事楚明凡是绝对做不出的——他好像天生自带了一套是非观念,一种为人处世的准则。也许是母亲的言传身教太过正统,或是哥哥的谨言慎行、从不出错,更加磨灭了楚明凡原本就不多的顽皮天性。

       1917年,楚明凡料理完母亲的丧事以后,毫不犹豫地北上了。在北平郊区,他和哥哥楚明远生活在一起。哥哥三年来东奔西走,最近刚刚安定下来,“队伍”里领头的人叫任培余,刚刚二十六岁。此后六年,楚明凡和哥哥并没有一直在一起,他们的大本营也常常更换。但总体上来讲,任培余很欣赏这兄弟两,尤其是楚明凡,并暗示了今后希望一直合作的意思。直到1924年夏末,在时任国民党某处长的任培余的引荐下,十九岁的楚明凡入读黄埔军校。任培余同时推荐了楚明远,可他彼时因一些个人原因,没有选择去广州入学。



       1923年春末夏初,金家老爷子金铨的身体突然出了问题,彼时金燕西二十岁,正在长安女中做英文老师,目的则是追求一位女学生,听闻是重庆人,名叫什么锦绣的。金燕西追求女孩子的招数向来丰富,金铨要是知道金燕西信誓旦旦地说要开拓一番教书育人的事业的真实目的,恐怕病情又要加重几分。

      金燕西优渥的家境与不俗的外表对于那些女孩子来说杀伤力是很强的。可也是奇了,这位生在重庆的姑娘偏偏不吃他这一套。金燕西是在街上遇见她的,她留着清纯的学生头,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淡青色旗袍,举止柔婉内敛,表情不谙世事。燕西霎时间便觉得五脏隐隐作颤,神魂颠倒起来。可是,从金燕西费尽心机来到长安女中开始,便很少见到那重庆姑娘了。金燕西上了几堂课以后,纵是傻子也瞧得出他的意图。那姑娘便借口称病,躲着他走。燕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差金荣四方打听人家的住址,却是更加奇了,就这么大的北平城,愣是有他金家打探不出的消息。

       截至此间,那金燕西的劲头也冷了几分。慢慢地,英语教师的工作也教的索然无味。在金铨日渐瞧出端倪以前这短暂的代课工作也就告了一段落。纵是对自己的小儿子万般了解,金铨仍然因为燕西的三分钟热度痛骂了他一顿。

       却说这件事的影响可不单单是在金家,还在白家。对白雄起而言不算坏事,他还在太太面前窃喜,直言金家就没有一个像样的男丁!可在白秀珠心里,金燕西的所作所为一点也不符合他作为自己“绯闻男友”的身份。燕西从前不是没有做过越格的事情,可这回闹得大了,金家小公子来长安女中教书,又短短一月就甩手离去。秀珠很想去找金燕西聊聊这件事,万分纠结的那一天里,她坐立难安,一会儿换好行头、精心打扮打算直接去金家找他,一会又气呼呼地抓起电话要直接拨号过去。可到了最后,秀珠既没有去见他,也没有给他打电话。白太太几天后,跟秀珠聊起这件事的时候,试探着秀珠的态度,也没有从面子上看出什么异常,就放了心。



       1924年9月,楚明凡等部分学生从广州启程,去往北平。

评论(6)

热度(36)

  1. 共1人收藏了此文字
只展示最近三个月数据